岁月是一条长长的河流,从春到夏,经秋涉冬,变换着四季的色彩,孕育着大地的文明。对我来说,所有的旅行就是顺着时间的阳坡,让心灵一次次的爬升。从影藏在粼粼湖面的宁静安详中,到张扬在粉墙黛瓦间的颓败,我们本能在接受,在馈赠,也许这是一种内心的需求吧!
宁波背山向海,古时,海水自三江倒灌内地平原,致土地盐卤,田不可稼,人渴于饮。但是智慧的先人们不甘心屈服自然,想尽办法抵御咸潮。唐代大和七年(公元833年)由县令王元玮创建它山堰,分江河、御咸潮,引大溪之水,流经南塘河,由长春门水关入城。而位于横街镇林村的泥峙堰(早于它山堰修建),则引大雷、广德湖之水(广德湖原为宁波西乡大湖,宋徽宗政和六年(1116年)废湖为田),经中塘河,在望春桥汇西塘河之水由望京门水关入城。
原宁波城里罗城之内有平桥河、大庙前河、天封塔西河等河自南向北而行,又有西水门里河、东门街后河、天封塔东河诸漕自西向东穿流。另有子城护城河(围绕鼓楼区域,今已消失)、内护城河(罗城墙之内由濠河、南水门里河等组成)、罗城护城河(今北斗河)绕城三匝,其他支流港汊也不计其数。城中一河一街,户户前街后河,百姓出则舟楫,入则饮浣,是为水城。日湖和月湖原为一湖,称南湖。月湖在城西,南受南塘河之水,北受西水关来水,形似弯月,周围七百三十丈有奇,拥十洲;日湖在东南,南引南塘河来水,北走平桥河与月湖相汇,周围二百五十丈有奇,有四岛。两湖为承平之池,涝时为蓄,旱时供水。宋熙宁元年(1068)城中大旱,河道干涸,全赖南湖之水保郡人生计。三江沿岸筑有塘坝,外御海潮之侵,内阻漕河外流,并设碶闸以控旱涝。城外有保丰碶(今永丰北路,东方威尼斯小区对面,沿姚江)、郑十八郎堰(即为澄浪堰,今都市新境小区南侧,沿奉化江)诸闸,城内则制“三喉”。水喉设于东渡门旁(东渡门位于今宁波影都),食喉设于灵桥门旁(灵桥门位于今灵桥海曙一侧),气喉设于鄞江门故道(鄞江门为古城门,明之后不存,位于今莲桥街加油站附近)。三喉以水则碑上之“平”字出没为令,常时封闸,涝时泻洪。若外江水位高于内河,喉闸齐闭,不使倒灌。千年来,两水三喉流通,日月漕河拱卫,才有这“塘外咸潮汹涌,城内秀水旖旎”之奇景。自宋以来,洪水侵城凡七十余次,仅有明嘉靖十六年(1537年)、清康熙十七年(1678年)咸汐入城,余皆安矣。
公元1259年的秋天,淫雨绵绵,庆元府城内的河水在秋雨中不断上涨,烦人的潦水使衙门里的知府吴潜坐立不安了。按规定,由他直接控制各地水闸的开启和闭合。提前放闸就会浪费水资源,而延迟泄放又可能造成水灾。他在等待四乡的地保把水情报上来,然后命令决定何时放水。四乡的地保,有些远在数十公里之外,早上徒步出发,要到傍晚才能到达州城。于是,他雇了一条小船摇到城外视察水情。他回城的时候,吴知府忽然灵机一动:城外的河流与城内的河流不是沟通的吗?那么城外和城内的水面应该在同一平面上,在这子城边上,就能察看平原的水位。聪明的知府大人命人搬了块方石立在平桥下的水中,并在上面刻上一条水位警戒线,作为开闸放水的标准线;然后推算了关闸闭水的标准线。并在两线之间画了一条虚线,以示正常水位。从此,在宁波城内平桥下设水则,以测算出各处水情,宁波的水闸就不必再等四乡的地保,首席官员一看警戒线,就可下令开合水闸。这三条线,是中国水利科技史上的重要发明,诞生了中国最早的水文观测站。 (注:庆元府即今天的宁波市)
在今海曙区镇明路西侧平桥街口(原是平桥河),还留存有两块当年先人治水观水的水则碑。此碑始建于宋宝祐间,由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吴潜修建,明清两代有过重修,现大部分石亭建筑为清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所建,清《四明谈助》有记载:“又于郡城平桥南立水则,书平字于石,视字之出没,为启闭潴泄之准”。水则”的“则”意思是“准则”。水则碑作用:测量水位,预防洪涝灾害。水则,中国古代的水尺,又叫水志。最早的水则是李冰修都江堰时所立三个石人,以水淹至石人身体某部位,衡量水位高低和水量大小。宋代已改为刻石十画,两画相距一尺的水则。北宋时江河湖泊已普遍设立水则。主要河道上已有记录每日水位的水历。明清时江河为了报汛、防洪,往往上下游都设有水则。古水则有三种形式。
①无刻画,如石人水则。②只有洪枯水位刻画,如:《水经·伊水注》记载三国魏黄初四年
(公元223年)伊阙石壁上的刻画及题词;自唐代已有的长江涪陵石鱼只刻记枯水位等。民间自刻的这类刻画不少,大江河上往往存有前代遗迹。
③有等距刻画的水则碑,最为常见。如宋代至明代太湖出口、吴江长桥刻有横道的石碑,用以量测水位。
宁波南宋时设立的平字水则就采取第一种形式,上刻一大“平”字。规定涨水淹没平字,即开沿江海各泄水闸放水,以免农田受灾;落水露出平字就关闭闸门。(下图为水则碑亭老照片,来源白克令Harold.S.Bucklin,1924年指导沪江大学师生开展社会调查时所摄)
在白克令Harold.S.Bucklin,1924年指导沪江大学师生开展社会调查时拍完水则碑亭图片后,经过若干年的社会动荡及战争后,水则碑亭及石碑淹圯在人们的视线中。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的1999年,在城市改造中偶然发现埋于地下的水则碑亭残部和石碑。出土后的水则碑亭只剩四根残缺的石柱,两块石碑,东向的石碑保存较为完整,紧挨着的西向石碑仅存下半部。现在所见碑亭除却四根残柱,上部皆为新修。东向的石碑为‘重修水则亭记’碑,高1.71米。宽0.92米,厚0.13米。圭首,篆额‘则水碑’三字。碑文正书,共十三行,满行二十八字。石稍有漫漶,字迹尚清楚,下半截大书一‘平’字,字径五十厘米见方。碑阴亦刻‘平’字,前后款分别刻有‘嘉靖十二年四月重修’和‘乾隆五十年三月重修’字样,额篆书‘则水碑’三字,下端刻一‘平’字,字径五十厘米见方。
全碑碑文如下:“道光二十六年五月慈溪潘鋐重修 重修水则亭记 水则亭者,宋宝佑间,观文殿学士吴毅夫丞相判府事时创建也。亭在城南四明桥下,取适中之地,测量水势,镌‘平’字于石上,城外诸碶闸视‘平’字出没为启闭,民以是无旱潦忧,称四明桥曰‘平桥’,桥之东立庙祀公,纪公绩而报公德也。自宋迄今垂六百余年,历时既久,几就淹没。皇上御极之元年,前观察陈公勤求民疾,因疏濬城河,得是石于古址。乃重加修葺,俾复旧观,碑记俱在,食旧德者犹能称述不衰。水利之关系民生大矣哉!古者沟洫畎澮之法,用备水旱,盈者注之,涸则存之,宣洩得宜,故能丰亨屡庆,灾害不生,民食足而民气恬焉。 甲辰春,余奉命守越中,展谒先朝名宦汤太守庙于三江口,周视二十八闸,取上应列宿之义,置田纳租,岁修有常费,固宜完好巩固,久而弥新,洋洋乎前徽未坠也。去秋九月,调摄宁篆,考郡志,知吴公立水则于城南。按图履勘,则石犹存而亭已圯。谋所以鼎新之务,与越中汤太守应宿闸两相屹立。天下事利与害原相因,前贤类能收其利,防其害,与斯民相养于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后之膺是任者,竟听其或有或无,漠然无所动念于其中,留心民事者,岂至出此。上冬积雪凝寒,春复阴雨不断,未遑集事。入夏以来,暘雨应时,正擬卜吉鸠工,适慈溪上舍潘君鋐毅然以独任是举为请。以此见人之好善谁不如我。且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善之在人与善之在已,奚以巽?遂允其请而勉之。潘上舍庀材命眔,踊跃赴功,不踰月而蕆事。余谓吴公当日之创斯亭也,只为民计安全耳,而民之报公者,至今且繫遠思,口碑弗替。则夫后之人,苟有勤施于民,民亦将思念而不能忘。观斯亭者,宜何如感发而兴起也?上舍急公好义,修举廢墜,其志亦足嘉尚。故与其落成也,为之记,以志嚮往之私云尔。” 钦加道衛.调署宁波府事.绍兴守.清江杨钜源譔 道光二十六年閏月吉旦 慈溪叶金宣书
清代文人全祖望在其著作《湖语》中这样描述水则碑:“政成民乐,半黑半丝之发,忧睛忧雨之心,觞咏其中。甘棠之蔽芾,其谁与共?” 当然,水则碑不止宁波独有,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就立有两块建于宋宣和二年(1120年)的水则碑。其水则碑分为“左水则碑”和“右水则碑”,左水则碑记录历年最高水位,右水则碑则记录一年中各旬、各月的最高水位。当时规定水位相当于1划时,无论高田低田都不会受灾;超过2划,极低田地受灾;超过3划,低田受灾……超过7划,极高的田地也会受灾。如果某年洪水位特别高,即于本则刻曰:某年水至此。该水则上刻写的最早年代为1194年。由此可知,水则碑不仅是观测水位所用的标尺,而且也是历年最高洪水位的原始记录。从水则碑我们可知宋代为统计汛期农田被淹面积,已建立了水位观测制度,这也是我国观测水位直接为农业生产服务的最早记载。毋庸置疑,水则碑利用平水的原理达到体察灾情、民情统一调度的目的,是我国城市古水利遗存中难得的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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