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名人墓·明吏部尚书屠滽墓

  “是谁揉碎锦云堆，著地难扶气力颓。懊恨夜生听雨枕，浮湛朝入送春杯。梢旁小剩莺还掠，风背差池晙又催。瞥眼兴亡供一笑，竟因何落竟何开。屠滽·《咏得落花诗》

屠滽(1440—1512)，字朝宗，号丹山，鄞县人。明成化二年(1466年)进士，历任监察御史、右佥都御史、右都御史、左都御史。弘治初，灾异迭起，数次上疏陈述时弊，得采纳。十年加太子太保，次年擢吏部尚书，进太子太傅，继加柱国。立朝持论公允，推贤让能，自谓手执此笔，掌铨衡、刑狱，最怕误黜、错杀。凡遇送礼求情者，反放至远地。后被劾致仕。正德元年(1506)，武宗登位，起复为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掌院事。时专权，欲治谏官罪，他以与御史无关而独揽，又抵拒刘瑾欲织冤狱，设法保护前兵部尚书刘大夏。致仕归里卒，赠太保，谥‘襄惠'。著有《丹山集》，后其孙编有《屠襄惠公遗集》。
  现宁波市海曙区的尚书街还留有屠滽故居，此街原名祝都桥街，因墙门里出了个吏部尚书，后世渐称尚书巷。《鄞县通志》载：“尚书街，西至望京路，东至呼童街，有屠尚书宅。”清《四明谈助》记载：“明吏部尚书滽建第与城中祝都桥，面河并营两第，皆凿照池，隔岸筑台，竖旗门，款为在城第一。后一回禄、一归于大司马粹忠。”

  屠滽为官清廉，颇有政声，晚年回到家乡后，遍历四明山水，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句。正德七年（1512年）十二月，病逝于家中，享年72岁，葬于鄞县西山下庄覆船山（今宁波市鄞州区集仕港镇山下庄村）。《闻志》记载：“西山双乳泉，在资教寺北··，襄惠公屠滽墓在焉。”其实，现在屠滽墓所在地，原先就是宋代名刹资教讲寺的所在地。《四明谈助》有载：“资教讲寺，县西三十里，旧名‘广德院’周显德元年(954年）建。宋治平元年（1064年）赐今额。旧在乳泉山（覆船山），其地让与屠襄惠公造坟，今迁于五岭之东。” 

    墓道坐西朝东，总长约四百多米，宽约2米到三米不等，全为大小相近的卵石铺就。山下入口处原先立有牌坊，可惜文革中被毁，只剩一块残缺的额坊，仅见“···屠公神道”字样（按明代墓道牌坊通常写法，前面几字应为“明天官”，合起来为“明天官屠公神道”。屠滽曾任吏部尚书，是古代六部中吏部的最高级长官，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等事务，为中央六部尚书之首。唐宋是正三品，明代是正二品。通常称为天官、冢宰、太宰。宁波当地也称屠滽故居为天官第。） 从其现存的额坊的体量来看，原先的牌坊定是高大恢宏。

  层层幽幽的卵石墓道，行走其间，前方无尽的延伸蜿蜒，仿佛在一道道的打开。抬头看天，似乎看到了历史短暂的喧嚣，之后便是长时间的平静，逝者如此，生者莫不如此。

  行至半山腰，一个转折，前方忽见一方平地，不远处有一碑廊，南北矗立二块汉白玉神道碑（立于明代正德十四年1519年），各重十余吨，乃浙东地区屈指可数的一对汉白玉石巨碑。二碑历经四百余年风霜雨雪，自然风化严重。碑由汉白玉碑首和碑身二部分组装而成，二碑形制相同，体量略异，碑首四面盘龙，碑身阳面刻文、阴面无字，碑坐为梯形石坐。碑身的正立面成束腰形，碑首圆头。

  南首一碑碣总高3.80米，其中碑坐高0.64米、下底宽1.27米、上底宽1.12米、下底厚0.6米、上底厚0.44米，碑身高2.16米、宽0.94米、厚0.30米，碑首高1.01米、宽1.01米、厚0.32米；该碑虽有风化，但文字基本能辨认，内容为屠庸生前的历朝皇帝各道圣旨及祭文，四周线刻花边，左边四分之一处从上到下石夹缝隙明显开裂。
              

  碑首采用高浮雕与圆雕相结合的雕刻手法刻制4条倒挂而又互相缠绕的螭龙，四龙二头分别倒悬在碑首二侧，龙身分别缠在碑首阳、阴二面，碑阳龙瓜捧日，以云托日，日下有长条形圣旨匾，从上至下篆刻“奉天敕谕”四个大字。碑首下沿一圈浅浮雕海浪，上相交辉映，碑的题款为“明故光禄大夫上柱国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致仕阶特进荣禄大夫丹山屠公庸神道碑”。

 南碑的侧面

下图为北首碑碣，总高4.38米，其中碑坐高0.67米、下底宽1.33米、上底宽1.06米、下底厚0.6米、上底厚0.44米，碑身高2.41米、宽1.01米、厚0.28米，碑首高1.30米、宽1.12米、厚0.32米。该碑文字风化严重，基本难辨，记载内容只能根据分析，可能为屠庸生平业绩。

 出了碑廊，前方兀然开阔，笔直的墓道一直通往墓丘。原先在两侧设有石像生，现已辟为墓地。《明会要》规定：“一二品官，华表，石虎，石羊，石马，石人各一对；三品官减石人一对；四品设华表，石马，石羊各一对。”照此规制，屠滽为二品大员，原先两侧应有石羊.石虎.石马和石人各一对。因文革中的大肆破坏，现两侧已无石像生，石羊石虎被毁无存，石马一对迁移至山脚下，石人只剩一头像（被安置在山下零星石刻中的一尊无头文臣上）

  两匹石马体量形制相同，但奇怪的是石质质地不同，一匹为青石质地、而另一匹却是石灰石质地。

 
 屠滽墓道前的文臣头像被安置在一尊潘岙迁移来的文臣上，感觉是明显不匹配。

 

墓道的尽头，为一人工开挖的水池，长15.91米，宽5.66米，四周俱用方石叠砌。中间设一小桥，为一墩两孔平梁桥，桥面宽1.61米，长15.91米。桥身略略呈现弧形，由三块石板纵向平铺，从留存的卯孔来看，原先还设有栏板。

在墓地附近看到的墓室砖。屠滽墓穴宽10.61米，进深9.25米，现穴上有四座现代墓覆盖。墓葬风水是一门科学，一个显著的特性就是强调人与自然环境生气的和谐。吾不懂风水，姑且以为，鸠占鹊巢终究不妥，也是对先贤的不敬。曾经的过往正在被各种动机抹杀和覆盖，遥远的距离之外是模糊，是忘却。

敬畏是人最早生于心里的崇拜，敬奉是希望润泽万物，惠及生灵。而尊敬又是虚无的，因为这只是一种精神，而不是一种物质。拜谒屠公。

屠滽·《解嘲诗（并序）》：“见恶必远避，见善尝加恭。石田乃隐者，赋诗亦多工。如何论朝政，所论殊不公。此札实差谬，何谓声枌枌。到处任播扬，有类衡与纵。碧川居论思，如何不纳忠。致书戒老夫，友道皆云隆。追思昔年事，大明丽长空。尧舜喜复出，万几任匆匆。纳谏真如流，明良喜相逢。荆榛委篱落，芝术收药笼。万姓乐熙皞，四方无鞠凶。今上初出阁，庶事元老总。九卿集东阁，讲官索儒宗。先求语言正，更论德学崇。人各荐一二，不称交相攻。老夫荐两杨，碧川川流壅。为语带乡音，不及问学充。因之又复荐，元老耳若聋。欣然用石斋，万口称股肱。碧川已备知，岂肯心怀凶。同乡又相亲，度量廓有容。维时科道官，有事忤宸衷。一朝下缧绁，难便责保庸。颠末尚未知，焉敢干重瞳。台部上民事，俞旨俱已蒙。日暮无人收，厥职谁与供。越例送台部，又恐触衮龙。天曹借中书，摄事犹宾鸿。此举实旧规，碧川岂不聪。书来既善道，如何报科中。彼若击巨石，我犹履薄冻。今复寄吴下，大伤君子风。碧川岂为此，姻旧情雍雍。意必有憸邪，假此成己功。抑恐入铨者，邪正有不同。或嫌不超擢，或怨非要冲。当时吕都谏，气节侪何颙。亦尝论此辈，怀毒犹井蜂。其祸必在后，亦或先其躬。福善与祸淫，循环两无穷。莫道此言虚，应若丰山钟。云衢谩委蛇，何必好怔忪。马周三十贵，屡受唐室封。崇卑各分定，何必萦心胸。石田若闻此，其言未必从。我欲到虎丘，携酒追吟踪。愿言保遐寿，待我谈始终。